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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知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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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角配角:国之孟子孔子言之之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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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日知录》第28篇

光,何也曰:难者,君子之事也,使上六引而不兑则其光矣。”此论盖为神宗用王安石而发。孟子曰:“好名之人,能让千乘之国,苟非其人,箪食豆羹见于。”荆公当处卑官,辞其所不必辞;既显,宜辞而不复辞。矫情誉之私,固有识之者矣。夫子之论观人也,曰“察其所安”;又曰“取仁而行违,居之不疑,在邦必闻,在家必闻”。是则欺世盗名之徒,古今一也,人君可不察哉。陆游岁暮怀诗:“在昔祖宗时,风俗极粹美。人材兼南北,议论忘彼此。谁令各植,更仆而迭起,中更金源祸,此风犹未已。倘筑太平基,请自厚俗始。”

○清议古之哲王所以正百辟者,既已制官刑儆于有位矣,而又为之立闾师,设乡校,存清议于州里,以佐刑罚之穷。“移之郊、遂”,载在礼经;“殊厥井疆”,称于毕命。两汉以来犹循此制,乡举里选,必先考其生平,一玷清议,终不齿。君子有怀刑之惧,小人存耻格之风,成于下而上不严,论定于乡而民不犯。降及魏晋,而九品中正之设,虽多失实,遗意未亡。凡被纠弹付清议者,即废弃终,同之锢。至宋武帝篡位,乃诏:“有犯乡论清议,赃污盗,一皆涤洗除。与之更始。”自後凡遇非常之恩,赦文并有此语。小雅废而中国微,风俗衰而叛作矣。然乡论之污,至烦诏书为之洗刷,岂非三代之直尚在于斯民,而畏人之多言犹见于风之乎予闻在下有鳏,所以登庸;以比三凶,不才,所以投畀。虽二帝之举错,亦未尝不询于刍荛。然则崇月旦以佐秋官,乡评以扶国是,傥亦四聪之所先,而王治之不可阙也。陈寿居丧,有疾,使婢药,客往见之,乡以为贬议,坐是沈滞者累年,阮简丧,行遇大雪,寒冻,遂诣浚仪令,令为他宾设黍霍,简食之,以致清议,废顿几三十年。温峤为刘司空使劝崔氏固留之,峤绝裾而去,迄于崇贵,乡品犹不过也,每爵皆发诏。谢惠连先会稽郡吏杜德灵,及居忧,赠以五言诗十馀首,文行于世,坐废不豫荣伍。张率以忧去职,其侍伎数十人,善讴者有貌,邑子仪曹郎顾聘焉,讴者不愿,遂出家为尼。尝因斋会率宅,之为飞书,言与率,南司以事奏闻,高祖惜其才,寝其奏,然犹致世论,阕後久之不仕。官职之升沈本于乡评之与夺,其犹近古之风乎天下风俗最之地,清议尚存,犹足以维持一二。至于清议亡,而戈至矣。洪武十五年八月乙酉,礼部议:“凡十恶、好盗诈伪,名犯义,有伤风俗及犯赃至徒者,书其名于申明亭,以示惩戒,有私毁亭舍、抹姓名者,监察御史、按察司官以时按视,罪如律。”制可。十八年四月辛丑,命刑部录内外诸司官之犯法罪状明著者,书之申明亭。此代乡议之遗意也,後之人视为文。风纪之官但以刑名为事,而于弼新民之意若不相关,无乎江河之下已

○名司马迁作史记货殖传,谓:“自廊庙朝廷岩之士,无不归于富厚。等而下之,至于吏士舞文法,刻章伪书,不避刀锯之诛者,没于赂遗。”而仲敖核赋谓:“倮虫三百,人最为劣。爪牙皮毛,不足自卫;唯赖诈伪,迭相嚼啮。等而下之,至于台隶僮竖,唯盗唯窃。”乃以今观之,则无官不赂遗,而人人皆吏士之为矣;无守不盗窃,而人人皆僮竖之为矣。

自其束发读书之时,所以劝之者,不过所谓千钟粟、黄金屋,而一应赴官,即其所大。君臣上下怀利以相接,遂成风流,不可复制。後之为治者宜何术之曰:唯名可以胜之。名之所在,上之所庸,而忠信廉沽者显荣于世;名之所去,上之所摈,而怙侈贪得者废锢于家。即不无一二矫伪之徒,犹愈于肆然而为利者。南史有云:“汉世士务修,故忠孝成俗。

至于乘轩冕,非此莫由,晋、宋以来,风衰义缺。故昔人之言,曰名节,曰功名,不能使天下之人以义为利。而犹使之以名为利,虽非纯王之风,亦可以救积污之俗矣。”旧唐书:薛谦光为左补阙,上疏言:“臣窃窥古之取士,实异于今,先观名行之源,考其乡邑之誉,崇礼让以厉己,显节义以标信,以敦朴为先最,以雕虫为後科,故人崇劝让之风,士去浮之行。

希仕者必修贞确不拔之,行难易退之规,众议已定其高下,郡将难诬其曲直,故计贡之贤愚,即州将之荣,假有行之彰,亦乡人之厚颜。是以李陵降而陇西惭,木隐而西河美。故名胜于利,则小人之消;利胜于名,则贪之风扇,自七国之季,虽杂纵横,而汉代才,犹征百行,是以礼节之士德自修,闾里推高,然後为府寺所辟。

今之举人有乖事实、乡议决小人之笔,行修无者之沦,策第喧竞于州府,祈恩不胜于拜伏。或明制才出,试遣搜易攵,驱驰府寺之门,出人王公之第,上启陈诗,唯希咳唾之泽:魔钉至足,冀荷提携之恩。故俗号举人,皆称觅举。觅者。自之称也。夫徇己之心切,则至公之理乖,贪仕之彰,则廉洁之风薄。是知府命虽高,异叔度勤勤之让;黄门已贵,无秦嘉耿耿之辞。

纵不能挹己推贤,亦不肯待于三命。故选司补置,喧然于礼闱;州贡宾上,争讼于阶闼。谤议纷,渐以成风。夫竞荣者必有争利之心,谦逊者亦无贪贿之累。自非上智。焉能不移在于中人,理由习俗。若重谨厚之士,则怀禄者必崇德以修名;若开趋竞之门,则徼幸者皆戚施而附会。附会则百姓罹其弊,修名则兆庶蒙其福,风化之渐,靡不由兹。”嗟乎,此言可谓切中今时之弊矣。

汉人以名为治,故人材盛;今人以法为治,故人材衰。宋范文正上晏元献书曰:“夫名不崇,则为人君者谓尧舜不足法,祭、纣不足畏;为人臣者谓八元不足尚,四凶不足耻。天下岂复有善人乎人不名,则圣人之权去矣。”今所以化人心,涤污俗者,莫急于劝学、奖廉二事。天下之士,有能笃信好学,至老不倦,卓然可当方正有之举者,官之以翰林、国子之秩,而听其出处,则人皆知向学,而不竞于科目矣,庶司之官,有能洁己民,以礼告老,而家无儋石之储者,赐之以五顷十顷之地,以为子孙世业,而除其租赋,复其丁徭,则人皆知自守而不贪于货赂矣。

岂待川再遣,方收牧豕之儒;优孟陈言,始录负薪之允。而扶风之子,特赐黄金;琢郡之贤,常颁羊酒。遂使名高处士,德表僚,当时怀稽古之荣,没世仰遗清之泽,不愈于科名、爵禄劝人,使之肝烃而饕利者哉以名为治,必自此始矣。汉平帝元始中,诏曰:“汉兴以来,股肱在位,行俭约,财重义,未有若公孙弘者也,位在宰相封侯,而为布被脱粟之饭,奉禄以给故人宾客,无有所馀,可谓减于制度而率下笃俗者也,与内富厚而外为诡以钓虚誉者殊科,其赐弘後子孙之次见为适者,爵关内侯,食邑三百户”魏志:“嘉平六年,朝廷追思清节之士,诏赐故司空徐邈、征东将军胡质、卫尉田豫家二千斛,帛三十束,布告天下。”後魏宣武帝延昌四年,诏曰:“故处士李谧,屡辞征辟,志守冲素。

儒隐之双蹄可嘉美,可远傍惠、康,近准玄、晏。谥曰贞静处士,并表其门闾,以旌高节。”唐六典:“若蕴德丘园,声实明著,虽无官爵,亦赐谥曰先生。”以余所见,崇祯中尝用巡按御史祁彪佳言,赠举人归子慕、朱陛宣为翰林院待诏。唐书:“牛僧孺,隋仆奇章公弘之裔,孤,下杜樊乡有赐田数顷,依以为生。”则知隋之赐田,至唐二百年而犹其子孙守之,若金帛之颁,廪禄之惠,则早已化为尘土矣。

国朝正统中。以武田赐礼部尚书胡氵荧,其子孙亦至今守之,故窃以为奖廉之典莫善于此。

○廉耻五代史冯传论曰:“礼义廉耻,国之四维;四维不张,国乃灭亡,善乎管生之能言也,礼义,治人之**;廉耻,立人之大节,盖不廉则无所不取,不耻则无所不为。人而如此,则祸败亡亦无所不至,况为大臣,而无所不取,无所不为,则天下其有不,国家其有不亡者乎”然而四者之中,耻为要。故夫于之论士,曰“行己有耻”;孟子曰“人不可以无耻,无耻之耻,无耻矣”,又曰“耻之于人大矣,为机之巧者,无所用耻焉”。

所以然者,人之不廉而至于悖礼犯义,其原皆生于无耻也,故士大夫之无耻,是谓国耻,吾观三代以下,世衰微,弃礼义,捐廉耻,非一朝一夕之故。然而松柏後雕于岁寒,鸣不已于风雨,彼昏之,固未尝无独醒之人也,顷读颜氏家训,有云:“齐朝一士夫尝谓吾曰:我有一儿,年已十七,颇晓书疏。其鲜卑语及弹琵琶,稍通解。

以此伏事公卿,无不宠。吾时俯而不答。异哉,此人之子也若由此业自致卿相,亦不愿汝曹为之。”嗟乎,之推不得已而仕于世,犹为此言,尚有小宛诗人之意。彼阉然于世者,能无愧哉罗仲素曰:“化者,朝廷之光务;廉耻者,士人之美节;风俗者,天下之大事。朝廷有化,则士人有廉耻;士人有廉耻,则天下有风俗。”古人治军之,未有不本于廉耻者,吴子曰:“凡制国治军,必之以礼,励之以义,使有耻也。

夫人有耻,在大足以战,在小足以守矣。”尉缭于言:“国必有慈孝廉耻之俗,则可以易生。”而太公对武王:“将有三胜:一曰礼将,二曰将,三曰止将。”故礼者所以班朝治军,而兔之武夫皆本于文王後妃之化,岂有刍荛,窃牛马,而为于百姓者哉。後汉书:“张奂为安定属国都尉,羌豪帅矣恩德,上马二十匹,先零酋又遗金钅八枚。

奂并受之,而召主簿于诸羌,以酒酹地曰:“使马如羊,不以人厩;使金如粟,不以人怀。悉以金、马还之,羌贪而贵吏清,有八都尉,率好财货,为所患苦,及央正洁己,威化大行。”呜呼,自古以来,边事之败,有不始于贪者哉吾于辽东之事有。杜子美诗:“安得廉颇将,三军同晏眠。”一本作“廉耻将”,诗人之意未必及此。

然吾观唐书言,王亻必为武灵节度使。先是,成乌兰桥,每于河ヂ先贮材木,皆为节帅遣人潜载之,委于河流,终莫能成。蕃人知亻必贪而无谋,先厚遣之,然後并役成桥,仍筑月城守之,自是朔方御寇不暇,至今为患,由亻必之黩货也。故贪夫为帅,而边城晚开。得此意者,郢书燕说,或可以治国乎

○流品晋,宋以来,重流品,故虽蕞尔一方,而犹能立国。宋书蔡兴宗传:“兴宗为征西将军,开府仪同三司、荆州史、常侍如故。被征还都时,右军将军王隆任参国政,权重一时,蹑履到兴宗,不敢就席,良久方去,竞不呼坐。”元嘉初,中书舍人狄当诣太子詹事王昙首,不敢坐。其後中书舍人王弘为太祖所遇,上渭曰:“卿作士人,得就王坐,乃当判耳。殷,刘并杂,无所益也。若往诣,可称旨就席。”及至,举扇曰:“若不得尔。”弘还,依事启闻,帝曰:“我无如此何。”五十年中有此三事。张敷传:“迁江夏王义恭军记室参军,时义恭就文帝一学义沙门,会敷赴假还江陵,人辞,文帝令以後め载沙门。敷不奉诏,曰:臣不耐杂迁。正员郎、中书舍人狄当,周赳并管要务,以敷同省名家,诣之。赳曰:彼若不相容,不如不往。当曰:吾等并已员外郎矣,何忧不得其坐。敷先设二床,去三四尺。二客就席,酬接甚欢。既而呼左右曰:移吾床远客赳等失而去。”世说:“纪僧真得幸于齐世祖,尝请曰:臣出自本县武吏,遭逢圣时,阶荣至此,无所须,惟就陛下乞作士大夫。上曰:此由江学攵,谢瀹,我不得措意,可自诣之。僧真承旨诣学攵,登榻坐定。学攵顾命左右曰:移吾床远客僧真丧气而退,以告世祖。世祖曰:士大夫故非天子所命。”梁书羊侃传:“有宦者张僧胤候侃,侃竟不之,曰:我床非阉人所坐。”自万历季年,绅之士不知以礼饬躬,而声气及于宵人,诗字颁于舆皂,至于公卿上寿,宰执称儿。而神州陆沈,中原炭,夫有以致之矣。

○重厚世下衰,人材不振,王亻不之吴语,郑綮之歇後,薛昭纬之烷溪沙,李邦彦之俚语辞曲,莫不登诸岩廊,用为辅弼。至使在下之人慕其风流,以为通脱。而栋折榱崩,天下将无所芘矣。及乎板之後而念老成,播迁之馀而思耆,庸有及乎有国者登崇重厚之臣,抑退浮之士,此移风易俗之大要也。侯景数梁武帝十失,谓皇太子言止于薄,赋咏不出桑中。张说论阎朝隐之文,如丽靓妆,燕歌赵舞,观者忘疲,若类之风雅则罪人矣。今之词人率同此病,曲,传布国门,有如北齐阳俊之所作六言歌辞,名为阳五伴侣,写而卖之。在市不绝者,由火後生,伤败风化,宜与非圣之书同类而焚,庶可以正人心术。何晏之芬摆不去手,行步顾影;邓之行步纵,坐立倾倚;谢灵运之每出人,自扶接者常数人,後皆诛。而魏文帝貌不重,风尚通脱,是以享国不永,後祚短促。史皆附之五行志,以为貌之不恭。昔子贡于礼容俯仰之间,而知两君之疾与,夫有所受之矣。子曰:“君子不重则不威,学则不固。”扬子法言曰:“言则招忧,行则招辜,貌则招,好则招,”四明薛冈谓:“士大夫子不宜使读世说,未得其隽永先习其简傲。”推是言之,可谓善矣。防其乃逸乃谚之萌,而引之有物有恒之域,此以正养蒙之也。南齐陈显达语其诸子曰:“麈尾蝇拂,是王、谢家物,汝不须捉此。”即取于烧除之。

○耿介读屈子离之篇,乃知尧舜所以行出乎人者,以其耿介。同乎流俗,乎污世,则不可与人尧舜之矣。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。是则谓之耿介,反是谓之昌披。夫若大路然,尧、桀之分必在乎此。

○乡原老氏之学所以异乎孔子者,和其光,同其尘,此所谓似是而非也。卜君、渔二篇尽之矣,非不知其言之可从也,而义有所不当为也,子云而知此义也,反离其可不作矣。寻其大指,生斯世也,为斯世也,善斯可矣。此其所以为莽大夫与卜居、渔,法语之言也;离、九歌,放言也。

○俭约国奢示之以俭,君子于之行宰相之事也。汉汝南许劭,为郡功曹。同郡袁绍,公族豪侠,去濮阳令归,车徒甚盛,入郡界,乃谢曰“吾舆岂可使许子将见之”遂以单车归家。晋蔡充好学,有雅尚貌尊严,为人所惮。高平刘整,车奢丽,尝语人曰“纱,吾其常耳。遇蔡子尼在坐,而经不自安,”北齐李德林亡,时正严冬,单衰徒跣,自驾灵舆,反葬博陵。崔谌休假还乡,将赴吊,从者数十骑,稍稍减留,比至德林门,才馀五骑,云:“不得令李生怪人熏灼,”李僧伽修整笃业,不应辟命。尚书袁叔德来候僧伽,先减仆从,然後入门。曰:“见此贤令,吾对轩冕。”夫惟君子之能以率物者如此,是以居官而化一邦,在朝廷而化天下,魏武帝时,毛为东曹掾,典选举,以俭率人。天下之士莫不以廉节自励,虽贵宠之臣,舆不敢过度。唐大历未元载伏诛,拜杨绾为相。绾质贞廉,车俭朴,居庙堂未数,人心自化。御史中丞崔宽,剑南西川节度使宁之。家富于财,有别墅在皇城之南,池馆台榭,当时第一,宽即潜遣毁撤。中书令郭子仪,在州行营,闻绾拜相,坐中音乐减散五分之四。京兆尹黎,每出入,驺从百馀,亦即减损,惟留十骑而已。李师古跋扈,惮杜黄裳为相,命一吏寄钱数千缗,毡车子一乘。使者到门,未敢,伺候累,有舆自宅出,从婢二人。青褴缕,言是相公夫人。使者遽归,告师古。师古折其谋,终不敢改节。此则郑人之泰侈,奚必于三年;洛邑之矜夸,无烦乎三纪。修之,行之家,示之乡而已,岂远乎哉

○大臣记曰:“大臣法,小臣廉,官职相序,君臣相正,国之肥也。”故正君而序百官,必自大臣始。然而王阳黄金之论,时人既怪其奢;公孙布被之名,直士复讥其诈。则所以考其生平而定其实行者,惟观之于终,斯得之矣。季文子卒,大夫人敛,公在位。宰庀家器为葬备,无帛之妾,无食粟之马,无藏金玉,无重器备,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。相三君矣,而无私积,可不谓忠乎诸葛亮自表後主曰:“成都有桑八百株,薄田十五顷,子孙食悉仰于家,自有馀饶。至于臣在外任,无别调度,随郭仪食悉仰于官,不别治生以尺寸。若臣,不使内有馀帛,外有赢财,以负陛下。”及卒,如其所言。夫廉不过人臣之一节,而左氏称之为忠,孔明以为无负者,诚以人臣之欺君误国,必自其贪于货赂也。夫居尊席腆,屋华,亦人之常分尔,岂知高後降之弗祥,民人生其怨诅,其究也乃与国而同败诚知夫大臣家事之丰约,关于政化之隆污,则可以审择相之方,而亦得富民之矣。杜黄裳,元和之名相,而以富厚蒙讥;卢怀慎,开无之庸臣,而以清贫见奖。是故贫则观其所不取,此卜相之要言。

○除贪汉时赃罪被劾,或狱中,或自杀,唐时赃吏多于朝堂决杀,其特有者乃流岭南。睿宗太极元年四月,制官典,主司枉法,赃一匹已上,并先决一百。而改元及南郊赦文,每曰:“大辟罪已下,已发觉未发觉,已结正未结正,系见徒,罪无重,咸赦除之。官典犯赃不在此限。”然犹有左降遐方,谪官蛮徼者。而卢怀慎重以为言,谓屈法惠,非正本塞源之术。是知政同位,商後作其丕刑;贪以败官,夏书训之必杀。三代之王,罔不由此者矣。宋初,郡县吏承五季之习,黩货厉民,故严贪墨之罪。开三年,董元吉守英州,受赃七十馀万,帝以岭表初平,惩掊克之吏,特诏弃市。而南郊大赦,十恶故劫杀及官吏受赃者不原,史言宋法有可以得循吏者三,而不赦犯赃其一也。天圣以後,士大夫皆知饰簋而厉廉隅,盖上有以劝之矣。于文定谓本朝姑息之政甚于宋世,败军之将可以不,赃吏巨万仅得罢官,而小小刑名反有凝脂之密,是重胥失之矣。盖自永乐时,赃吏谪令戍边,宣德中改为运砖纳米赎罪,浸至于宽,而不复究朝之法也。鸣呼,法不立,诛不必,而为吏者之毋贪,不可得也。人主既委其太阿之柄,而其所谓大臣者皆刀笔筐箧之徒,毛举故,以当天下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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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[清]顾炎武 类型:恐怖小说 完结: 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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